他捏着手帕的一角,伸手托住她的下颌,把她嘴角那粒米轻轻擦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像只小花猫。”他似笑非笑,指腹隔着手帕在她嘴角停了一息,然后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滑,又滑到了她下巴那片淡淡的红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片红痕b早晨淡了些,边缘已经开始泛h,也许过一两日便会彻底消褪。他的眉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指腹隔着棉布在褪sE的红痕上反复摩挲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擦拭一件什么极珍贵的瓷器,又像是在试图把褪去的颜sE重新印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乖乖地仰着脸让他擦,眼睛却不安分地往船舱外瞟。岸上正有一队戴着荠菜花的姑娘走过,笑声脆脆的,她恨不得立刻跑出去看。她忍着没动,忍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爹爹,还没擦好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他俯下身,嘴唇落在她额前。那个吻很轻,像一片落花擦过水面。但他的胡须扎到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代士大夫皆蓄须,他蓄的是当时士大夫推崇的“美髯”,修剪得文雅齐整,衬着他那张清隽的脸愈发威仪端正。可胡须再文雅,亲人的时候还是会扎人的。她的皮肤又nEnG,额前立时泛起一片浅浅的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眨了眨眼,笑嘻嘻地说:“爹爹的胡须好扎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微微一顿。这句话落在船舱里,轻飘飘的,像一根羽毛。但羽毛落在水面上也会泛起涟漪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温亲过她,他弱冠之年,尚未蓄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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